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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聿銘:我和我的建筑都像竹子

發表時間:2020-03-31 11:06:49

文/貝聿銘


我17歲到美國賓州大學攻讀建筑專業,后轉學麻省理工學院,一直成績優秀,所以1945年尚未獲得碩士學位,就被哈佛設計院聘為講師。


31歲的時候我作了一個讓人驚訝的選擇:離開哈佛,到一家房地產公司去工作。因為覺得學校里自由不夠,希望能學點新東西,當時的公司負責人對我信任,眼光長遠,能給我一點自由,讓我自己開展工作。


當時第二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,紐約最具吸引力的建設項目是一些廉價房屋的利用開發,我說服上司,創造性地用水泥墻代替了磚塊墻,采用舷窗式的窗戶來擴大屋子的空間,改善采光,并在樓與樓之間留出空地作為公園。這次設計思路改變了部分市民的生活環境,當時得了個稱號——人民的設計師。


正在叫好的時候,我再次作出選擇,離開房地產公司發展,因為那里還不夠自由,尤其是發展建筑構思非常困難,但我很堅決,更渴望在文化建筑方面出點力,譬如美術館之類,而非純粹的商業運作。


有人說一個設計師的命運75%來自他招攬生意的能力,我不同意,建筑師不能對人說:“請我吧!”自己的實力是最好的說服工具。怎么表現你的實力?就要敢于選擇,敢于放棄,決定了的事情,就要有信心進行下去。


64歲,我被法國總統密特朗邀請參加盧浮宮重建,并為盧浮宮設計了一座全新的金字塔,當時法國人非常不滿,他們認為我會毀了“法國美人”的容貌,高喊著“巴黎不要金字塔”、“交出盧浮宮”。法國人不分晝夜表達不滿,翻譯都嚇倒了,幾乎沒有辦法替我翻譯我想答辯的話。


當時的確有壓力,我面對的是優越感極為強烈的法國人,而且盧浮宮舉世聞名。不過做事情最重要的是要有十足的信心,必須相信自己,把各種非議和懷疑拋諸腦后。旁人接受我與否不是最重要的,我得首先接受自己,總而言之,建筑設計師必須有自己的風格和主見,隨波逐流就肯定被歷史淹沒。


后來金字塔獲得了巨大的成功,改建之后參觀人數比之前翻了一倍,法國人稱贊“金字塔是盧浮宮里飛來的一顆巨大的寶石”,我也被總統授予了法國最高榮譽獎章,那天記者采訪我,我仍然保持一貫的低姿態,說:“謙恭并不表示我有絲毫的妥協,妥協就是投降?!?/span>


這么多年,我敢說,我和我的建筑都像竹子,再大的風雨,也只是彎彎腰而已。


在保守和創新之間


我生在中國,長在中國,17歲赴美國求學,之后在大洋彼岸成家立業。20世紀70年代初,我首次回到闊別近40年的中國探親觀光,心中無限感慨。中國就在我血統里面,不管到哪里生活,我的根還是中國的根,我至今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,平時的衣著打扮,家庭布置與生活習慣,依然保持著中國的傳統特色。越是民族的,越是世界的。


當然美國新的東西我也了解,中美兩方面的文化在我這兒并沒有矛盾沖突。我在文化縫隙中活得自在自得,在學習西方新觀念的同時,不放棄本身豐富的傳統。在作品中我極力追求光線,透明,形狀,反對借助過度的裝飾或歷史的陳詞濫調,去創造出獨特設計。


“志于道,據于德,依于仁,游于藝”,建筑不是服裝,可以趕時髦,建起來以后,不能說明年不流行了就立刻拆掉,我從來不趕時髦,你問美法兩國的建筑師,他們都知道我比較保守;但我也從來不把自己定位成古典或者現代派。


我曾受邀在日本東京的靜修中心建造一個宗教的鐘塔,這座鐘塔的形狀很像日本一種傳統樂器:底部是方的,往上逐漸變平變扁,越往頂端越鋒利,日本人很喜歡,后來再次邀請我為博物館作設計,博物館的館址被選在偏遠的山上。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,讀過《桃花源記》,很羨慕那種世外桃源的感覺,于是把博物館選在山上,在山上修了一座橋,穿過山谷通向博物館。


在現代做建筑應該現代主義,不能往后走,要往前走,但是傳統的東西也要恰當使用。的確。創新并不容易,我相信持續的藝術,但創新必須有一個深厚的源頭。我在時代,地域和出現的問題中尋找創新。為達到自己最理想的設計風格,我不參加任何形式的競爭投標,起初總是有些困難,但很快就能以自己的風格和實力得到世人認可。


我一生之中設計了70多件作品,在建筑界小有建樹獲得榮耀,那是因為我了解自己以及自己的思想和能力范圍。用自己獨,特的方式詮釋建筑,注釋人生。


沒有人能永遠風光


我從不緬懷過去,而是專注于現在。我把每個睡醒后的早晨都當成一件禮物,因為這表示還有一天可以工作。


人生并不長,我的原則是,只做自己認為美麗的事,創造出有震驚效果的美感,我也一直盡力保持活力。在紐約,人們常??吹轿蚁袂嗄耆艘粯用艚莸貨_過第57街,趕著回家。


我86歲時把自己的“封刀之作”選在蘇州,想用全新的材料,在蘇州3個古典園林——拙政園、獅子林和忠王府旁邊修建一座現代化的博物館。設計方案一出臺,又引起了各界強烈的爭論。很多人認為,這座全新博物館將破壞原有建筑的和諧,損害這些古建筑的真實與完整,但這不能改變我的設計初衷,蘇州博物館真正呈現在世人面前時,我想他們會理解并喜歡的。那不僅是人們對貝氏建筑光環的追逐,而且是一個建筑師在年近90歲的一份認真、執著和創新,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。


沒有人能永遠風光,但建筑是悠久的,最要緊的是看你的工作如何,工作能否存在于50年以后、100年以后……任何名分都會隨時間流逝,真正留下來的只是建筑本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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